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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突然变得尖锐,如同周雨彤父亲的皮带抽在肉上的声响。许清如看见母亲捂住耳朵,表情痛苦,却仍坐得笔直,仿佛在遵守某种无形的礼仪。病历本里的强迫性体面突然具象化,变成母亲紧咬的牙关,变成她颤抖却不肯松开的拳头。
第二段旋律响起,混入了助听器里的录音:暴雨声、男人的怒吼、母亲的要大度。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周雨彤的丈夫陈默走上台,将一份文件递给主持人——那是母亲李曼华的心理咨询记录。
十年前,两个女孩在暴雨中受伤。陈默的声音沉稳有力,一个被按在钢琴上,一个被酒瓶砸破头,而她们的母亲却在互相劝诫『要宽容』。
母亲突然站起身,旗袍上的翡翠胸针掉在地上,摔成两半。她看着许清如,眼神里交织着惊恐与困惑,像看见某个被深埋的秘密破土而出。
曼华,周雨彤的母亲从观众席站起,声音颤抖,我们只是想保护她们......
保护许清如的琴声突然转为柔和,却带着刺骨的悲凉,你们保护的是自己的体面,是『完美家庭』的幻象。她看向周雨彤,后者正牵着小女孩的手走上台,真正的保护,是让她说出『我很疼』,而不是教她微笑着说『没关系』。
小女孩站在麦克风前,脖颈间的淤青在聚光灯下清晰可见。她戴着许清如的粉色助听器,深吸一口气,用稚嫩的声音说:爸爸打我的时候,我很害怕,但没有人愿意听我说。
会场一片死寂。周雨彤蹲下与小女孩平视,轻轻说:现在我在听,大家都在听。
许清如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这次是《卡农》的旋律,却故意在第三小节错音,如同小女孩第一次弹奏时的模样。母亲突然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这个错音,正是当年她强迫许清如向周雨彤道歉的那个雨夜,听见的最后一个音符。
妈,许清如轻声说,你一直说钢琴是净化灵魂的刑具,其实是因为你自己被困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