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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木兰离开的那天清晨,雾气又笼罩了厂区。刘俊和张彩霞站在铁门前送别,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雾中。张彩霞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糖油粑粑:尝尝,照着谭荷花她妈教的法子做的。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车间里的缝纫机再次轰鸣起来。刘俊和张彩霞并肩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的不仅是湘绣针法图,还有张写满未来规划的草稿纸。窗外,浓雾正在消散,远处的山峦渐渐露出清晰的轮廓,仿佛预示着,他们的刺绣之路,正通向更广阔的天地。
工坊开业后的第三个月,暴雨突袭南方小城。积水漫过脚踝时,刘俊正蹲在仓库抢救受潮的丝线,突然听见张彩霞在门外大喊:不好了!展架倒了!他心头一紧,抓起油纸布就往外冲。绣品展厅里,浸透雨水的天花板正在往下滴水,承载着湘绣屏风的金属展架倾斜着,珍贵的双面异色绣牡丹图只差半尺就要触到水面。
撑住!张彩霞已经扑到展架旁,工装衬衫下摆滴着水,她咬牙将绣架往墙上抵,脖颈青筋暴起。刘俊立刻扑过去分担重量,潮湿的绸缎在指尖滑腻如蛇,两人的鞋子陷进积水里,每挪动一寸都要拼尽全力。这时谭荷花举着木板冲进来,周小花拽着麻绳紧随其后,熊绣花踩着没过小腿的水趟进来,嘴里骂骂咧咧却精准地用麻绳将展架捆在承重柱上。
这批绣品要是毁了,港商的订单……刘俊话音未落,张彩霞突然用沾满泥水的手背擦了把脸:先顾眼前!她抄起扫帚开始扫水,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众人默契地分工,熊绣花带着周小花将受潮的绣品转移到高处,谭荷花用吹风机吹干边缘,刘俊则踩着木梯检查漏水点。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所有人瘫坐在满地狼藉中,展架上的牡丹图安然无恙,只是花瓣上还凝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彩霞姐,你的手!谭荷花突然惊呼。张彩霞的虎口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地笑着:不打紧,正好试试新学的锁边绣,伤口都能绣成花。她晃了晃染血的手指,从工具箱摸出顶针,歪歪扭扭的平安字样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那是刘俊初学刺绣时送她的。
傍晚时分,工坊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脚踏车铃声。浑身湿透的熊木兰推着车冲进院子,车筐里塞满油纸包裹的防潮剂,怀里还抱着崭新的湘绣绷架:听说你们遭灾了我弟在老家组织了二十个绣娘,连夜赶工替补受潮的绣品!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目光扫过张彩霞缠着纱布的手,怎么不叫我咱们可是拿血和丝线绑在一块的姐妹!
月光爬上绣架时,工坊重新亮起温暖的灯光。熊木兰和张彩霞凑在设计图前争论针法,谭荷花哼着山歌熨烫绸缎,周小花用竹竿挑起晾干的绣品,晚风掠过,绣布上的金丝银线与星光交相辉映。刘俊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积水倒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突然明白,他们早已不是孤军奋战的打工者。那些在机台边熬红的眼睛、指尖磨出的老茧、暴雨中拼命守护的绣品,都在岁月里织就了一张坚韧的网,将散落的微光汇聚成照亮前路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