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3/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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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是那个熟悉得令人作呕的、布满灰尘的旧式吊扇,三片扇叶正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有节奏的嗡鸣,像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在呻吟。惨白的天花板,角落挂着几缕蛛网,随着风扇的搅动微微摇晃。身下,是硌人的、铺着洗得发硬褪色床单的铁架床。
我的床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海啸般的记忆碎片狠狠砸下!坠落的失重感、骨头碎裂的剧痛、辅导员最后那声绝望的呼喊……还有,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嘲笑……
不可能……干涩的喉咙挤出破碎的音节,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挣扎着坐起身,动作牵扯到并不存在的伤口,带来一阵虚弱的眩晕。目光急切地扫过这间狭窄拥挤的四人寝。
对面靠窗的下铺,属于苏薇薇的领地。此刻,床上空无一人,但那里散发的独特气场依旧强烈。床铺凌乱,昂贵的真丝睡衣皱巴巴地堆在枕边,几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化妆品盒子随意地扔在床头柜上,与周围廉价的环境格格不入。而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隔夜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浑浊气息,正是从那个方向顽固地飘散过来,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存在。
视线艰难地转向门口旁的书桌。我的桌子。
心脏骤然一缩。
桌面上,那个小小的、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亚克力收纳盒,盖子被粗暴地掀开,歪在一边。盒子里面,我精心摆放的瓶瓶罐罐明显被翻动过,摆放得杂乱无章,像是被一只不耐烦的手粗暴地扫荡过。最刺眼的是,那瓶我攒了三个月生活费才咬牙买下、平时用都舍不得多用一点的贵妇粉底液,盖子没有拧紧,就那么随意地敞开着,瓶口边缘甚至沾着一小点已经凝固的、肤色膏体。
这一幕,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插进我记忆生锈的锁孔,猛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