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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拔掉充电线,将那部小小的、冰冷的蓝色手机,像丢弃一件沾染了瘟疫的秽物,猛地塞回那个落满灰尘的铁皮饼干盒里。盖子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那微弱的光源。
做完这一切,身体里那股支撑着我的、近乎癫狂的力量瞬间抽空。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床沿,精疲力竭。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散落一地的、如同葬礼纸钱般的碎纸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沉入深海般的、冰冷的死寂。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心脏在空洞的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像一个苟延残喘的鼓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个世纪那么长。客厅的方向,骤然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巨响!
哐啷——!!!
紧接着,是母亲凄厉到变调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像濒死野兽的哀嚎,穿透厚重的房门,直直刺入我的耳膜:
小哲——!是小哲!他回来了!他显灵了!我的儿子啊——!!!
那声音里混杂着极致的狂喜、无法承受的悲痛和彻底崩溃的癫狂,像一把烧红的钝锯,反复拉扯着人的神经。
我撑着冰凉的地板,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双腿僵硬得像是灌了铅。走到门边,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轻轻旋开。
客厅的景象如同一幅地狱的画卷骤然在眼前展开。
客厅中央,那个曾经供奉着弟弟照片的巨大玻璃展示柜,此刻已经彻底碎裂!尖锐的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溅得到处都是,在顶灯惨白的光线下闪烁着狰狞的寒光。弟弟那张放大的、笑容灿烂的照片,连带着精美的相框,正被母亲死死地抱在怀里。她跪坐在满地的玻璃碴上,昂贵的丝绒睡袍被割破,膝盖和手掌被割裂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照片的玻璃表面,也染红了她苍白的睡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着那个冰冷的相框,布满泪痕的脸扭曲着,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呜咽,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