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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说话,把铁盆放在炕上,盆底的铁轨碎片上沾着她的血,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父亲弯腰捡起斧头,斧头上的煤灰落在我尿布上,形成朵小小的煤花。
夜里,我在铁盆里醒来,听见父母在窑洞外说话。
栓柱,你说咱碎瓷,以后能离开煤矿不母亲的声音混着风声,我看镇上的老师,手都是白的。
白个啥,父亲往地上吐了口黑痰,去年批斗会,那老师被打得比咱还黑。
沉默许久,母亲轻声说:可咱碎瓷的眼睛,像蓄水池的水一样清……
我摸着铁盆边缘的铁轨碎片,碎片上凝着母亲的血和我的血,已经结成暗红色的痂。远处的矿井口亮着灯,像只永远不闭的眼睛,注视着煤矿里的每一个黎明与黄昏。
铁盆里的煤灰又凉了,我踢蹬着腿,盆底的痂片簌簌掉落,露出下面母亲刻的活字——那个用血水和煤渣写成的字,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块永远不会熄灭的煤核。
四:煤黑子的尊严(1974年冬)
那年雪特别大,窑洞的土墙裂了道缝,煤灰混着雪花灌进来。
母亲把我放进铁盆,用棉被裹紧,再塞进炕洞里取暖。炕洞里的余温混着煤烟味,我昏昏欲睡,听见父亲和母亲在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