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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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江尾镇的破庙

江尾镇的清晨,空气里混着鱼腥味和柴油味,长江边的小码头冷冷清清,连只野猫都不来凑热闹。阿兰穿着围裙,站在自家渔家乐的门口,叉腰瞪着空荡荡的餐桌,嘴里嘀咕：这生意还不如去江里捞鱼籽卖！她瞅了眼招牌——老唐渔家乐,四个字被风吹得褪了色,活像她这几年的心情。

兰子！快去龙王庙烧炷香！厨房里传来老唐的喊声,夹杂着咳嗽。阿兰的老爹,镇上有名的龙王粉头,每天不拜拜那尊泥塑龙王就浑身不自在。阿兰翻了个白眼,端着盘刚煎好的鱼进屋：爸,时代不同了,龙王爷早退休了！咱这江水臭得鱼都跑光,拜他有啥用

老唐从炕上爬起来,瞪她：胡说！龙王爷护了咱江尾镇几百年,江水浑是他老人家生气！你不去拜,生意能好他指指窗外,江面泛着油光,偶尔漂过塑料瓶,像在嘲笑镇子的落魄。

阿兰叹气,懒得跟老爹掰扯。她22岁,大学读了两年因为家里没钱辍了学,回来接手这破渔家乐。镇上年轻人都跑城里打工了,留下她和一帮老头老太守着这条半死不活的江。她瞅瞅手机,网上又刷到长江污染的热搜,评论里全是江尾镇的鱼还能吃吗之类的吐槽。她气得想砸手机：吃吃吃,吃塑料袋去吧！

兰子,去庙里！老唐又喊,嗓门儿跟打雷似的。阿兰无奈,抓起把香,蹬蹬蹬跑去镇尾的龙王庙。庙不大,墙皮剥落,门口的香炉里全是烟头。她随手点上香,嘀咕：龙王爷,给个信号吧,咋救这破镇子要不您显个灵,把江水变矿泉水

香烟袅袅,庙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阿兰正要走,脚踢到个硬家伙,低头一看,是个蒙尘的木匣子。她撬开一看,里头是本泛黄的账本,封皮上写着龙王庙记事。翻开几页,里头记录着几十年前镇上渔民的供奉,还有几行潦草的字：上游厂,污水入江,鱼死,龙王怒。阿兰一愣,抬头瞅瞅龙王像,那泥塑的眼珠子好像在瞪她。

哟,龙王爷,您还管环保呢阿兰乐了,把账本揣兜里,心想：这玩意儿没准能挖出点猫腻。她哼着小曲儿回了家,江风吹得她头发乱飞,码头上的老渔船晃晃悠悠,像在给她鼓劲儿。

第二章：夜半龙吟

夜里,江尾镇安静得像睡着了,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像在诉苦。阿兰躺在渔家乐二楼的破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白天把那本账本翻了个遍,里头的记录虽老,但句句戳心：上游化工厂偷排污水,镇上鱼群死绝,龙王庙的香火也跟着淡了。她查了网上的资料,果然,上游有个叫宏泰化工的厂,近几年老被举报,可总能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