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春雷小说clqcjtz.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更漏声里,寒光闪过,鲜血浸透了绣着并蒂莲的枕套,窗外的月光却依旧清冷,照着这满室的凄凉与真相。
暮冬的雪粒子敲打着金銮殿檐角的螭吻,沈言批完最后一道折子,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冻成冰碴。阶下跪着的官员们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往日那个敢与他彻夜辩论青苗法利弊的声音,终究随着那场风雪,消散在了冬天。
三更梆子响过,他踩着积雪穿过朱雀大街。李家旧宅的铜锁早已锈死,沈言用力一推,腐朽的木门发出垂死的呻吟。蛛网垂落的云锦铺里,褪色的绸缎样本仍挂在檀木架上,暗纹牡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极了李晏辞临终前染血的锦袍。
沈兄又在为冗兵之策犯愁恍惚间,熟悉的笑音掠过耳畔。转身时,月光在空荡的木案上投下虚幻的影子——白衣少年摇着湘妃竹扇,指尖捏着新裁的云锦笺,墨迹未干的《平戎十策》旁,还搁着半块咬过的桂花糕和一壶温热的桃花酿。沈言踉跄上前,却只触到满手寒气,案角的烛泪凝结成霜。
沈言望着月光里飘零的雪絮,突然想起他们初遇时,李宴清曾指着云锦笺上的并蒂莲笑言:待你位至宰相,定要织一匹十丈锦,裁作你的朝服。
而今他官拜宰辅,满朝朱紫却无人知晓,那身蟒袍内衬,始终缝着半片褪成灰白的云锦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