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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她那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知道我藏在帆布包里的红漆,知道我趁她不在家时,在她窗纸上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到了。警察推开车门。警局的走廊白得晃眼,瓷砖缝里嵌着泥点,像谁不小心打翻了墨水。我跟着他们走进审讯室,椅子是铁的,坐着发冷。
桌上放着我的遗书草稿。纸是普通的A4纸,边角被我捏得发皱。笔是支黑杆中性笔,我拧开笔帽,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你真的要这么写戴眼镜的老警察把保温杯推过来,其实你可以……
我妈以前总说,我打断他的话,眼睛盯着纸页上的第一个字,她说我这种人,生来就是给别人添麻烦的。
笔尖划下去,墨水渗进纸里。我第一次见陈悦的时候,觉得她像块太阳。写到太阳两个字,笔锋顿了顿,可太阳旁边不能有影子啊。我就是她影子里的那点脏东西。
周明远离开的那个秋天,陈悦抱着肚子来找我,说他寄了钱让她打胎。我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绳——那是周明远送的定情信物,突然就想起自己抽屉里藏着的、模仿周明远笔迹写的分手信。
她那时候还信我呢,我用笔尖戳着纸,她说李曼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打掉孩子。可我想的办法,是往她枕头底下塞匿名信,告诉她周明远在城里有了新女朋友,说全村人都在背后骂她不要脸。
张桂兰说的是真的。我每天趁陈悦下地干活,就去她窗边放证据:一张撕了角的假车票,半支不属于周明远的烟蒂。陈悦后来看我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可我那时候觉得痛快,觉得她终于跟我一样了,终于也沾了一身泥。
她坠崖那天,我就在山路上站着。笔写到这里有点漏墨,我用指腹抹了抹,她喊了我一声,可我没应。我看着她往下掉,像片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