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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部员外郎胡大人(陆昭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元恒身侧一个绯红官袍上绣着鹭鸶补子的胖脸官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小半个身子,满脸肥肉都激动得抖动起来,指着瘫软在地的孙二毛厉声怒斥:好你个不知死的恶贼!赃物对不上,还敢血口喷人!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万剐凌迟!他转向赵元恒,脸上挤出一个油腻的笑容:赵侍郎,这等无赖刁民,早已劣迹斑斑,又是在其家中搜出的赃银,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三法司会审定案绝无纰漏!只等走完流程处决就是,何必污了各位大人耳朵!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高亢,试图将方才被陆昭激起的惊涛骇浪给强行按下去,似乎急于用新案来掩盖旧案的震荡。
赵元恒凌厉如刀的目光从陆昭身上缓缓挪开,扫过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孙二毛,又掠过胡员外那张竭力维持镇定、却掩饰不住眼底心虚的脸。就在他那两片薄如刀锋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要宣布押回死牢,另行处置这惯常结束曲目的当口——
大人!被铁链缠绕、如同破碎玩偶般被拖拽的孙二毛,突然爆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冤屈和极度的绝望,冤枉啊青天大老爷——!他那被血污和汗水糊满的头颅在泥地上疯狂地、却又虚弱无比地挣扎着,每一次抬头都极其费力,小人……小人偷过东西,挨打认罚……可库银……库银真没偷啊!是…是有人将银子…塞进了小人刚砌好的火炕泥坯里……小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们就硬栽我头上……还……还要屈打成招……一句话没喊完,气息已近断绝,被旁边一个凶悍皂役抬脚死死踩住后背,后面的话全憋在喉咙里,只剩下呜呜呜的泣音。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这案中还有案还涉及栽赃围观百姓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复杂的目光在浑身鞭痕的陆昭、凄惨喊冤的孙二毛和官威十足的胡员外之间来回扫视。
赵元恒正准备抬起的官靴,无声地落回了原地。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冰冷的目光在孙二毛和胡员外身上飞快地逡巡了一轮。这冤声来得太快,又恰好插在陆昭揭穿潘芸娘案关键疑点、撼动法场权威的微妙节骨眼上。
陆昭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火炕泥坯栽赃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熟悉了!就在刚才,他在生死关头推理潘芸娘案时,也撞上了看似铁证却疑点重重的密室!被塞进、被栽赃……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神经!
工部银库新砌火炕泥坯藏赃陆昭脑子里属于前世那个精研经济犯罪的灵魂轰然惊醒!瞬间剥离掉混乱场面的干扰,锁定了孙二毛话里最核心的反常点——地点和逻辑的不合理性!一个专司看管库银的低级差役一个刚砌好的、正需要烟道流通烘干的新炕往那种还在散发湿气的泥巴墙里塞沉重的银子等待被人无意查出
蠢!
除非……这栽赃做得太急,又或者,是某人故意要让他孙二毛这个位置不重要的小角色来当众背这污点黑锅,既平了库银的账,又能杀鸡儆猴!栽赃者根本不在乎痕迹是否合理,因为孙二毛注定是要上法场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