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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破旧的木门在她身后被从外面推开,带进来一股更冰凉的夜风。她没有立刻迈出,在门槛上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刹。
目光像毒蛇的芯子,无声无息地掠过那个缩在胡床上、仿佛一团死物的枯瘦老宦官。油灯昏黄微弱的光线无力地跳跃,在他脸上、身上拉出浓淡不均、轮廓扭曲的阴影。只有那随着极其微弱呼吸而起伏的肩头,才勉强透着一丝“活物”的气息。一切如常。
徐疏影挪动脚步,走出了旧档房。冰冷的门轴在她身后发出合拢的叹息。脚步踏入更浓重的寒气,沿着来路,一步步向着那吞噬一切活气的东偏殿而去。每向前一步,心口那块致命的薄绢就越发滚烫灼人,几乎要焚穿皮肉。
东偏殿如墨浸透的窗纸,透出唯一一点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烛幽光,像黑夜独眼。
她推门而入。
殿内的空气,是浓得化不开的药汁气息沉淀后的、一种接近死水的沉闷腐朽。烛光在巨大空旷的空间边缘无力挣扎,殿心被一种更沉黯的死寂占据。
那云水青色的宽衫身影,依旧斜倚在锦榻边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态,如通凝固的玉雕。墨色长发垂落,遮去了大半面容,只余一个线条过分利落的下颌弧线在烛光边缘隐约浮现,苍白得毫无温度。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在此处静止。
徐疏影像一道飘忽的、没有重量的影子,无声地停在了距离锦榻约五步之遥的阴影里。手中那份表面清白的物料文书孤零零地呈着,如通冰冷无言的罪证。
她微微垂下眼睑,静待。
殿内的空气凝滞粘稠,只余烛火燃烧时偶尔炸开的细微噼啪。过了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榻上的人已在昏睡中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