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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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进阶梯教室，在泛黄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林远站在讲台上，指尖夹着半截粉笔，白色的粉末落在他深灰色的衬衫袖口上，像落了层细雪。
“……所以海德格尔提出的‘此在’，并非简单的‘存在’，而是强调人在时间中的展开状态。我们感知世界，同时也被世界所塑造，就像我们站在镜子前，看到的不仅是表象，更是被表象映照出的本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三十多双眼睛里，有专注，有迷茫，也有偷偷玩手机的闪烁——这些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林远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开始落了，一片接着一片，打着旋儿往下飘，像无数个正在坠落的问号。他的思绪跟着那些叶子一起飘远，落在沈蔓昨晚攥着手机的手上，落在那条被迅速删除的短信上，落在“沈老师”那两个字上。
表象与本质。
这个他讲了十年的哲学命题，此刻像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他和沈蔓的婚姻，不就是一场精心维持的表象吗？温馨的家庭，懂事的孩子，相敬如宾的夫妻……这些被外人称道的“幸福”，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那个藏在表象之下的本质，又是什么样子的？
“林老师？”前排的一个女生举起手，脸上带着点犹豫，“您刚才说‘表象往往是本质的刻意伪装’，能举个具体的例子吗？”
林远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像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比如……”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思绪，“比如一个看起来和睦的家庭，成员之间彬彬有礼，却从不真正交流。这种‘和睦’就是表象，而本质，可能是长期的疏离和误解。”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具体，太私人，像在剥自己的伤口给别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