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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化疗时叠的千纸鹤突然在我掌心颤动。拆开第365只纸鹤,泛黄的病历纸背面是铅笔素描——戴珍珠耳环的旗袍女子,与铁盒照片里的妇人一模一样。
暴雨倾盆的午夜,我举着图纸冲进移植舱。她正在用毛线编织蓝紫色围巾,PICC管在瘦削的手腕上盘成青蛇。沈芷兰是我祖母。她将未完工的围巾缠在我颈间,父亲说她在法租界大火里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跳了苏州河。
我们同时想起老宅壁炉里烧焦的婚书残片。1937年11月8日,沈芷兰与许牧之的结婚证,编号恰与我们领养证明上的数字相连。她笑出眼泪:难怪初见时,总觉得你的刻刀温度那样熟悉。
平安夜,她情况突然恶化。我趴在她耳边说找到了配型成功的骨髓,她却拔掉氧气管吻我手背的伤疤:别骗自己了,我的小王子。床头蓝绣球开始凋零时,她哼起法文摇篮曲,那是沈芷兰留给孙女的最后遗产。
拆迁队砸碎最后一堵墙时,夹层飘出1937年的《申报》。社会版头条刊登着银行家许牧之与名媛沈芷兰的殉情报道,配图是外白渡桥上交握的双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令我浑身战栗——与我修复的那对民国婚戒完全相同。
初雪落在她墓碑那日,我收到匿名寄来的雕花木盒。打开瞬间泪水模糊了视线:褪色的蓝围巾裹着我们的婚戒,底下压着儿童福利院的档案——1992年11月8日,两个婴儿被遗弃在银杏书斋门口,襁褓里分别塞着半枚蝴蝶玉佩。
雪粒子敲击着美术馆的玻璃幕墙,我站在《重生》雕塑前。扭曲的不锈钢蝴蝶翅膀上,那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正踮脚摆放蓝绣球。花茎折断的瞬间,整座雕塑突然发出管风琴般的嗡鸣。
许先生,这是清歌医生留给您的。护士长递来牛皮纸袋时,积雪正从她护士帽边缘簌簌掉落。解剖报告里滑出张泛黄的糖纸,背面是清歌颤抖的字迹:今天遇到个背上有烫伤的男孩,他叫我妈妈。
我冲向儿童医院时,梧桐枯枝在狂风中划出裂帛声。血液科走廊尽头的阳光房里,七岁男孩正给布偶熊做穿刺。当他转头露出颈后梅花烙的瞬间,我手中糖纸飘落——那疤痕与清歌肩胛骨的形状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