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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化疗前,她偷跑出医院,我们躺在老宅的琉璃瓦屋顶看星星。她手腕的留置针还贴着胶布,掌心的温度却比月光更凉。你看那颗天狼星,她靠在我肩头,小时候妈妈说,地上每消失一个人,天上就会多颗星星。
我握紧她插着输液管的手,听见自己声音在夜风里破碎:那你要做最亮的那颗,让我每天抬头就能看见。
白露那日清晨,监控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她枕边还放着未完工的木雕小王子,玫瑰花瓣上凝着我的泪痕。最后一枚银杏书签从她指间滑落,背面是我刻的法文——我们的爱比死亡更古老。
拆迁队到来时,我将染血的雕花门扇锁进地下室。春分那天,开发商在废墟上竖起售楼处的广告牌,霓虹灯照亮铂悦公馆四个字。我站在马路对面,看见她最爱的蓝绣球从混凝土裂缝里探出头来,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拆迁前夜,阁楼的霉味里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清歌跪在腐朽的地板上,手术刀沿着木纹缝隙轻轻撬动。当那块刻着蝴蝶纹的木板掀起时,尘封二十年的铁盒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这是...我接过她颤抖着递来的照片。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身后穿旗袍的妇人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照片背面是用钢笔抄写的《恶之花》诗句,法文花体字洇着水渍: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你该知道我曾为你动情。
铁盒最下层压着信纸,日期停在她确诊白血病那天:亲爱的陌生人,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变成病历卡上的红十字。请不要为那个总在儿童病房讲童话的傻瓜哭泣,记得去愚园路128弄找棵刻着蝴蝶的银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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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剧烈咳嗽,暗红血珠溅在泛黄的信笺上。我紧紧搂住她单薄的肩,感觉怀中的身躯正在慢慢透明。月光穿过残破的窗棂,在我们身上切割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CT片上的癌细胞影像。
教堂彩窗修复工程启动那天,我在玫瑰花窗顶端发现了蓝绣球纹样。彩色玻璃拼接出的家族徽章里,藏着沈氏芷兰四个小楷。监理说这是上世纪上海滩首富沈家的标记,那位留学法国的千金在淞沪会战前夕神秘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