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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脑袋仿佛被塞进了一台疯狂运转的碎石机,重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天灵盖上,宿醉般的头痛顺着脊椎蔓延到指尖。鼻腔被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猛然填满——墙角腐烂的霉斑散发着酸臭,与廉价香烟熏黄的烟雾纠缠,再裹着馊掉的饭菜味和汗津津的劣质布料气息,像滚烫的沥青直灌咽喉。
尖锐的叫骂声突然刺破混沌,像生锈的刀片在耳膜上来回剐蹭。这小蹄子还敢装晕!伴随着瓷碗摔碎的脆响,后颈猛地传来撕裂般的灼痛。有人用粗糙的指甲狠狠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霉味刺鼻的草席上拽起,头皮被扯得发麻,脖颈被迫仰成扭曲的弧度,眼前炸开密密麻麻的金斑。太阳穴突突跳动间,她恍惚看见手腕上蜿蜒的青紫指痕——那是昨夜被拖拽时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心跳渗出细密的刺痛。
这赔钱货还不醒,不会是死了吧!女声裹着浓重的唾沫星子,像淬了毒的钢针般扎进林悦的耳蜗。她睫毛剧烈颤动,眼皮却似坠着千斤重的铅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撑开一道缝隙。刺目的日光从糊着泛黄报纸的窗棂钻进来,在结满蛛网的墙角切割出细碎光影,灰尘在光柱里疯狂翻涌,如同她混乱不堪的思绪。
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骤然闯入视野,松弛的皮肤垂挂着褐色老年斑,扭曲的五官因暴怒而挤成一团。女人呼出的酸腐气息喷在她脸上,几颗镶着金边的烂牙在咧开的嘴里泛着诡异的冷光,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像极了菜市场里即将腐坏的鱼眼。林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脑勺却撞上冰凉的土砖墙,震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潮湿的霉味几乎凝成实质,林悦的目光扫过四周,只觉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斑驳的墙壁上,石灰如同被虫蛀的鳞片,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黑黄交错的泥土,墙根处蜿蜒的墨绿色霉斑如同诡异的血管,正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墙面。一张褪色的《年年有余》年画歪斜地挂在墙上,鲤鱼的鳞片早已斑驳,鱼尾被老鼠啃出参差的缺口,在穿堂风里无力地摇晃。
八仙桌的漆面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坑洼不平的木纹,其中一条桌腿断了半截,靠着两块青砖勉强支撑,稍一触碰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桌面上摆着几个豁口的粗瓷碗,边缘结着褐色的污垢,碗底残留的馊水泛着白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林悦下意识低头,身上打着补丁的蓝布衫刺得她眼眶发酸。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匆忙缝上的,袖口磨得发毛,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突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继母狰狞的面孔、赵癞子流着涎水的丑态,还有那五百块救命钱般的彩礼——她终于明白,自己竟穿越成了八十年代被继母卖给老光棍的苦命人。
林悦还未从眩晕中缓过神,一股粗糙的力道突然揪住她的发顶。老女人布满沟壑的手掌像铁钳般收紧,指甲深深掐进头皮,每一根发根都在剧痛中叫嚣。你个小贱人,装什么装!带着烟嗓的咒骂混着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今天你必须去给赵癞子当媳妇,换那五百块彩礼,不然老娘扒了你的皮!
剧痛让林悦眼前炸开密密麻麻的金星,后颈的皮肤被扯得生疼。恍惚间,前世珠宝工作室里璀璨的灯光突然在脑海中闪现,那些设计稿上精巧的镶嵌工艺、闪耀的宝石切面,此刻化作一股滚烫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她猛地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着继母前冲的力道翻身而起,破旧的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想卖我,没门!林悦甩开凌乱的发丝,眼神里燃烧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锋芒。她撞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门板上剥落的木屑簌簌落在肩头。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身后传来碗碟碎裂的脆响与咒骂:反了天了!你个吃里扒外的孽障......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头狂奔,帆布鞋踏碎满地落叶,仿佛要将这荒唐的命运狠狠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