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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台上,网购的凤冠与马面裙泛着银辉,虽不是记忆里那袭民族嫁衣,却也衬得满室生辉。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我倚着窗台数着楼下往来的车灯,嫁衣上的金线在月光里明明灭灭。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突然传来隐约的鞭炮声,惊起心头涟漪。镜中人的妆容在暖光里晕染开来,而箱底的陪嫁物什,身旁精神抖擞的亲友,正与我一同屏息等待,那个踏着星光而来接我的身影。
婚礼的喧嚣如潮水退去,夕阳把婚礼现场的红地毯染成琥珀色。父亲将我拉到角落,西装袖口蹭过墙面,留下细微的褶皱:给亲戚的红包了吗这礼数可不能缺,不然以后落人口舌。他的目光扫过远处收拾行李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藏着什么秘密。
我从手包里取出记账单,折角处还沾着喜糖的碎屑:每人包了一百块钱,公婆准备的伴手礼里也有红包。父亲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又突然想起什么:那两部车的路费呢你叔搭他们车来的,开车的还是你表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像在盘算着什么。
一部车六百,来的时候我转过去了。我翻开手机转账记录,屏幕冷光映出他鬓角的白发。父亲这才满意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哼声,转而低头盯着皮鞋尖:你妈只给了你两千压箱钱,我身上...话音未落,我已将转账界面推到他面前,数字在暮色中泛着苍白的光。
父亲接过手机时,指腹的老茧轻轻擦过屏幕。他转身融入人群的背影有些佝偻,行李箱滚轮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弧线。二堂妹抱着喜糖盒站在门前,说要多留一晚陪我,发梢还沾着婚礼上的彩屑。
我望着父亲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场热闹的婚礼,不过是把生活的琐碎,暂时换成了红色的包装纸。
日历一页页翻开,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年的气息在寒风中悄然漫开。回门宴定在大年初四,我提前半月便开始筹备,网购的喜糖箱堆在家里的空房间,酒桶上贴着的小块红纸在风中晃动。特意挑选买的菜籽油装了两大桶,连调料罐都换成了喜庆的中国红,七七八八的物件塞满后备箱,沉甸甸的全是心意。
父母接过我给的办酒钱时,母亲粗糙的手指在钞票边缘摩挲良久,父亲则默默将钱揣进贴身口袋。那几日家里热闹非凡,灶火整日不熄,父母忙前忙后的身影与家族里其他长辈忙碌的身影交织。
回门宴那日,鞭炮声震落屋檐暂停的雨滴。宾客散去后,其他人长辈、兄弟姐妹在一桌桌地收拾碗筷,我则将洗好的碗筷收进收纳箱里。父亲来到我面前,将我叫到角落里,将厚厚一沓礼钱分成两摞,浑浊的眼睛望向我:亲戚的份子钱我们收着,回头还人情;你朋友的,你自己留着。母亲正收拾着桌上的残羹,闻言直起腰,鬓角还沾着灶台的烟火气。望着他们被油烟熏红的眼眶,我喉头一紧,终究只是点头。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卷着未燃尽的炮仗碎屑,却吹不散屋内暖融融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