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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味药引在此。她将我推入靛蓝瓮后的暗格,坠楼前塞来的《天工织锦》还带着体温。泛黄书页间夹着的银铃耳坠叮当作响,每枚铃舌皆是乳牙所制——最大那枚刻着苏字,正是我七岁换牙时遗失的犬齿。
暗格缝隙中,我看见她如折翼鹤般坠下阁楼。月白襦裙在风中绽开,腕间银钏寸寸碎裂,暗藏的蛊虫在空中凝成北斗阵。顾南舟的火铳击碎阵眼时,阿砚的血溅在青石板上,竟汇成《禹贡》九州图的残缺一角。
雷声炸响的刹那,染缸群突然沸腾。第三十六瓮中升起血雾,凝结成阿砚的虚影。她正在某间密室调配毒药,案头摆着七盏莲花灯——灯衣是我及笄那年废弃的素纱,浸着不同时辰采集的露水。最末那盏灯芯竟是根金针,针尾系着我襁褓时的胎发。
姑娘看够了吗真正的阿砚突然出现在暗格后,满手鲜血握着半截缠金剪。她耳垂的月牙疤正在渗血,染红了连夜赶制的黛色嫁衣——襟前七星以银蚕丝绣就,针脚藏着《考工记》失传的隐阵绣技法。
雨幕中传来银蚕的嘶鸣。阿砚将我推向密道时,我看见她脊背的七星疤正在蠕动——每道疤痕下都埋着枚银铃,此刻正破体而出,在空中奏出《破阵乐》的杀伐之音。顾家暗卫的惨叫声里,她最后回眸一笑,唇语分明是:第七劫成了。
4
蚕神契
蚕神庙的铜门在暴雨中轰然洞开,百年积尘混着香灰扑簌而落。我攥着阿砚遗留的银铃耳坠,看它们在月光下拼出北斗匙形。锁芯转动的刹那,暗格中涌出的不是典籍,而是七套染血的殓衣——每件襟前都绣着银蚕噬心图。
最末那套素纱嫁衣让我踉跄跪地。襟前七星以人发绣就,针脚间凝结的血珠泛着金斑。这是阿砚及笄那日我赠的布料,原是要裁成百褶裙,却被她改制为殓衣。袖口暗纹里缝着褪色的长命缕,正是我去年上巳节亲手所编。
苏林两姓,七世为契。泛黄的羊皮卷在鲸脂烛下显出真容。永乐十九年的血契文书上,初代影娘掌印旁附着蛊虫图谱——正是染缸中那些额生金斑的银蚕。我抚过林氏女代受苏氏灾厄的朱砂批注,突然在边角处触到凸起,竟是阿砚用指甲刻的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