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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阁楼时,青铜镜的裂痕又添三道。镜中映出阿砚正在更衣,脊背新缠的绷带渗着朱砂色药渍。她对着菱花镜将某种膏体涂在耳垂,月牙形的旧疤渐渐变成妖异的靛蓝色——这正是当年碎瓷划破的位置。
雨又下了起来,瓦当积水坠入染缸的叮咚声里,混着银蚕啃噬桑叶的细响。我摩挲着袖中血书,突然触到硬物——阿砚推我出地窖时,竟将铜符钥匙塞进了我的袖袋。那钥匙形如北斗,柄端刻着微不可察的苏字,在月光下泛着与当年瓷瓶相同的雨过天青色。
3
血鹊图
乞巧夜的雨裹着桂香,将西厢房的绿釉陶滴注满。阿砚跪坐在茜纱窗下,金针在指尖翻飞如蝶。我捧着新染的月华缎,看她在绡纱上绣鹊桥相会图——银线穿的是波斯冰蚕丝,金线捻的却是岭南血蛛的毒腺。
姑娘可知乞巧针的来历她突然开口,针尖在烛火中泛起幽蓝,永嘉年间,蚕神庙的巫女取陨铁炼针,在乞巧夜刺破百名处子指尖,以纯阴血淬成...话音未落,针盒里突然传出蚕鸣,十二枚金针竟在锦缎上自行游走,绣出《白泽精怪图》中的蛊雕纹。
子时的更梆声惊破诡谲。阿砚猛地将绣绷扣在药吊子上,沸腾的何首乌汁将绡纱染得猩红。鹊桥在血雾中扭曲成锁链状,牛郎织女的面容化作两张熟悉的鬼面——分明是顾家祠堂供奉的祖灵。
该试胭脂了。她突然笑着捧出檀木妆奁,北斗七星锁孔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我赠她的七枚银铃耳坠此刻派上用场,当最后一枚大寒铃没入锁孔,匣底暗格弹出一盒朱砂胭脂,膏体竟泛着与染缸银蚕相同的金斑。
阿砚的银簪插入胭脂时,缅茄戒面突然变黑。这颜色衬姑娘。她蘸着毒胭脂抹在自己唇上,嘴角瞬间溃烂流脓。我想夺过银簪,却被她反手按在妆台前,菱花镜里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她的溃烂处爬出金线虫,正沿着我发梢钻向耳后的胎记。
染坊外忽起喧哗。官兵的火把将雨帘染成血色,顾南舟的玄铁剑劈开垂花门时,阿砚正教我编五毒绳。丝绳突然齐断,露出她腕间六道疤,最深那道结着惊蛰日的雷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