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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蚁在冬至夜蛀空了渡船。船板塌陷时,水生瞧见河底沉着台油印机,滚筒上粘着春娥的头发。他伸手去捞,却被铜印坠着往下沉。最后的视野里,三十八口描金棺围成圆圈,棺盖同时掀开,伸出缠麻绳的胳膊——每根绳结都系着枚金瓜子,正是陈守业往女学生嘴里塞的封口费。
来年春汛时,货郎的坟头长出株罂粟。花苞裂开的刹那,七百八十只白蚁倾巢而出,在河面铺成张人脸——左眼是春娥的痨病红晕,右眼是女学生的青灰死气。教会医院的十字架在此时倒塌,砸碎了停尸房的地秤,秤盘上溅起的福尔马林在空中凝成串数字:1923.4.12。
新来的摆渡人总在深夜听见船歌。调子像极了水生哄小满的催眠曲,词却变成了漕帮的祭文。有人瞧见腐烂的船板缝里钻出白蚁,蚁群在月下拼出带血的地图——西山河湾处标着红点,正是三十八口描金棺沉没的位置。而教会医院的废墟上,野狗刨出了半本族谱,最后一页被血浸透,隐约能辨出几行新添的字迹:
民国十六年四月初八,陈水生卒于浊河,腹中白蚁破腔而出,化七百八十只黑翅鸦,皆额点朱砂,啼声类人语。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