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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吼声中蕴含的痛苦和愤怒,足以撕裂伦敦上空的浓雾!他不再去抢那盒子,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憎恨,都凝聚在拳头上,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砸向莱斯塔特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俊美脸庞!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莱斯塔特猝不及防,被这饱含了路易斯两百年压抑怒火的一拳狠狠砸中颧骨!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撞翻了沉重的天鹅绒座椅,手中的檀木盒子也脱手飞出!
盒子在空中翻滚,盒盖被震开。里面那个精致如人偶的、正在经历可怕转变的盲女躯体,翻滚着跌落出来,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她蜷缩在那里,如同一个被摔坏的玩偶,剧烈的抽搐停止了,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濒死般的颤抖。那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虚空,如同两口干涸的枯井。
莱斯塔特捂着脸颊,那里迅速浮现出一片深色的淤痕。他抬起头,眼中金色的光芒因为震惊和暴怒而疯狂燃烧,死死盯着同样喘着粗气、眼中燃烧着毁灭烈焰的路易斯。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地上那具微小躯体极其微弱的颤抖声。
你……莱斯塔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熔岩里捞出来的,竟敢……为了这么一个……低贱的……玩物……他指着地上蜷缩的伊芙琳,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路易斯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地上那无声承受着永恒酷刑的微小身影,又看向莱斯塔特那张因暴怒而狰狞的脸。一种彻底的心死和冰冷的憎恨取代了所有的愤怒。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如同冰封的河流在断裂:莱斯塔特……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你连月光……都要玷污。
时间的长河奔涌不息,冲刷着尘世的一切悲欢。两百年,在路易斯·杜普雷漫长的永生中,也不过是卷帙浩繁的哀歌集中翻过的一页。旧大陆的血雨腥风、光怪陆离,连同莱斯塔特那张时而狂狷时而阴鸷的脸,最终都被他封存在记忆最幽暗的角落。他回到了新大陆,回到了路易斯安那,这片给予他生命又将他推入永恒黑夜的土地。只是杜兰庄园早已化为沼泽深处无人知晓的废墟,如同他早已死去的人类之心。
新奥尔良的1988年,空气里弥漫着爵士乐慵懒的旋律、密西西比河湿润的腥气,还有……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躁动的喧嚣。霓虹灯的光芒刺破潮湿的夜色,在古老的法国区投下光怪陆离的阴影。路易斯隐匿其中,像一个真正融入时代的幽灵。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现代西装,苍白的面容隐藏在低调的绅士帽檐下,指尖夹着一支从未点燃的香烟,坐在波旁街一家灯光昏暗、人声鼎沸的爵士酒吧角落。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未动的苏打水,冰块在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年轻的记者,两天前,这个名叫丹尼尔·马洛伊的年轻人,不知通过何种曲折的渠道,将一封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的信件,送到了路易斯临时租住的、位于城市边缘的破旧公寓门下。信中提到了杜兰庄园,提到了莱斯特·德·利昂科特这个早已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名字,甚至……隐晦地提到了永恒之夜,这个记者声称自己追寻真实,愿意用生命聆听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