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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梆声裹着雨意传来时,我摸进了染坊地窖。七口描金漆箱在鲸脂烛下泛着血光,第三口箱盖的铜锁形制熟悉得心惊——正是阿砚从不离身的银铃耳坠。箱中整叠血书惊落,最上那张墨迹犹湿:景泰三年四月十七,代受苏氏女落水劫。
泛潮的宣纸粘在掌心,第二张血书赫然写着:五月端午,龙舟旗现,太阴锁魂,七劫将满。我突然想起白日里那面锦旗的异样——龙爪处金线脱针,露出半幅未绣完的星图,正是阿砚背上七星疤的倒影。
地窖深处忽然传来蚕食桑叶的沙响。循声望去,三十六口染缸竟在此处另有玄机,每口缸沿都刻着《考工记》失传的秘咒。阿砚常去的第三十六缸被铁链重重锁住,锁眼形如北斗,缸身渗出的靛蓝汁液在地面汇成星宿图。
姑娘不该来这里。
阿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时,我正用银簪挑开缸沿的符纸。她腕间银钏缠着的五色丝倏然断裂,丝线里绞着的竟是我去年上巳节赠她的长命缕。缸盖掀开的瞬间,数百只银蚕昂首嘶鸣,它们额间金斑连成的图案,与锦旗暗藏的星图完全重合。
染坊梁柱突然震颤,悬挂的蓝印花布无风自动。阿砚将我推至墙角,苗银禁步的铃铛尽数炸裂,飞溅的银屑在空中凝成二十八宿的星图。她脊背的七星疤泛起金光,最末那处新疤突然迸裂,一条金蚕衔着血珠钻出,落地即成灰烬。
还有三日。她抹去唇边黑血,将染血的帕子塞入缸中,待龙舟竞渡时,姑娘千万避开苕溪北岸。
我追出地窖时,骤雨初歇的月光照亮染缸群。每口缸中升起的靛蓝雾气里,都浮着历代影娘的面容。她们额间皆烙着七星金斑,最年轻的那个分明是及笄时的阿砚——她正将银针没入心口,取血染就一匹月白色的丧布。
祠堂方向忽然传来钟鸣。阿砚跪在蚕神像前的背影被月光投在窗纸上,她手中握着的不是线香,而是那把我遍寻不见的缠丝玛瑙臂钏。供桌上新供的竟不是三牲,而是七盏莲花灯——灯衣用的正是她试毒时毁掉的那匹素纱,浸着我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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